每年的國慶前夕，WNEVC世界新能源汽車大會（以下簡稱：WNEVC）都會在海口如期舉行，整整三天的時間，全球政產學研界代表聚在一起，共同交流汽車行業的未來。

因為工作的原因，2019年至今的每一屆盛會，筆者自己都參加了，掐指一算，已是七年。回顧過去，每一年的WNEVC都在傳承中有創新和變化，但這一屆給筆者的整體感受，和往幾年都不太一樣。

一方面，是今年第20號臺風“博羅依”登陸海南島，海南國際會議展覽中心和媒體入住的酒店都在海邊，臺風的影響格外強烈。站在海南國際會議展覽中心門口，昔日湛藍平靜的海面畫風突變，下午四點左右，整個海面就被黑色系籠罩住了。

另一方面，是和這一屆會議重點討論的內容有關。會議第一日的主論壇現場，中國科學技術協會主席萬鋼、長安汽車董事長朱華榮、上汽集團董事長王曉秋、清華大學教授趙福全等行業權威均發表了主題演講，除了分析新能源汽車的發展現狀，他們提及最多的，是產業遇到的瓶頸和難題，以及如何去解決這些現實困境。

即使是德國汽車工業協會主席穆希雅Hildegard MüLLER、 以及世界汽車工程師學會聯合會CEO克里斯·梅森Chris MASON的現場發言，也指出了歐盟委員會、乃至全球新能源汽車遇到的現實問題，穆希雅直接在演講時坦言——“在WNEVC這樣的國際化平臺，業界需要更多地認清挑戰，分析困難，因為這是所有行業參與者無法避免的。”

這些困難，中國汽車深有體會，

清華大學教授趙福全回憶，2019年WNEVC剛剛成立之時，中國科學技術協會主席萬鋼發布了大會共識，即2035年全球新能源汽車的滲透率將達到50%——但是，彼時全球新能源汽車的滲透率只有2.3%，很多人認為這一目標較為遠大，對此憂心忡忡。

截至2024年底，全球新能源汽車的滲透率已達到20%，尤其是中國，今年上半年的新能源汽車銷量693.7實現萬輛，市場滲透率達到44.3%。與此同時，全球新能源汽車目前累計銷量已接近7000萬輛，中國約為4500萬輛，貢獻了一半以上的銷量。

這是市場層面，中國新能源汽車對世界的貢獻。但趙福全也強調，過去幾年，我國新能源汽車發展很快，同時也踩了太多的坑，走了不少彎路，中國能給世界的不只是市場和合作，還有我們經歷的教訓，能讓其他國家的企業少走彎路。

汽車董事長朱華榮也提出相似的觀點。

朱華榮回憶，從萬鋼主席2001年提出“三縱三橫（“三縱”指混合動力汽車、純電動汽車、燃料電池汽車，“三橫”指多能源動力總成控制系統、電機及其控制系統和電池及其管理系統）總體路線，至今已經二十多年了——這樣的成果來之不易，但在這個過程中，我們積累了經驗，更多的還有教訓。

朱華榮認為，中國新能源汽車發展很快的背后，還有很多問題。“技術迭代速度快，帶來用戶不滿意也持續增長，這是現在面臨的挑戰之一。市場競爭需要產品很快迭代，但另一方面，用戶或許會認為三天兩頭產品又更新了，或是原來的車型不能持續迭代，這正是問題所在。”

萬鋼主席在主旨報告時也特別提到安全問題，無論是電動化還是智能化，全球汽車產業依舊存在安全風險。

在分享我國鈉離子電池創新的同時，萬鋼也特別強調，電池產業的當務之急，是構建涵蓋車用動力電池的生產、回收、批次利用和回收再利用的規則和系統，讓電池可以在新能源汽車上梯次利用和循環再利用。

“我們的電池退役回收梯次利用碰到了一些問題，最關鍵的是，退役電池尋找原來的生產商產生了一些問題。所以，我們的汽車龍頭企業已經開始對動力電池數字身份證系統進行研究，企業給予壽命預期，實現成體系的梯次利用，同時加強資源回收。”

德國汽車工業協會主席穆希雅的演講，也把后半段的內容重心放在“找到問題，承認問題，提出方案”上。她總結了歐洲新能源汽車最亟待解決的三個困境：一是，采取多路徑戰略，避免對單一技術的依賴；二是，綠色出行的成功推廣，依賴健全的基礎設施；三是，電池技術的可持續性至關重要。

以新能源汽車的多元化路為例，穆希雅表示，在不同的地區，能源基礎設施和市場需求存在著顯著差異，所以需要互補的多元化技術路徑，雖然她個人非常堅信純電仍然是主流的解決方案，但插電混合動力汽車也是重要的過渡解決方案，而氫能則在長途運輸和重型商用車領域展現了獨特的優勢。

在穆希雅發言結束后，趙福全教授評論說，新能源汽車是一個全新的賽道，很多工作沒有前車之鑒。“中國汽車在過去二十幾年一路狂奔，我們做到了技術、產品等方面的局部領先，但也積累了太多的教訓。這些教訓和學費同樣寶貴，如果能在全球范圍內共享，可以讓世界其他國家縮短投資，提升發展速度。”

在主題演講時，朱華榮也對我國的新能源汽車提出了兩點建議。

一是，呼吁業界能建議統一的動力電池電芯標準。朱華榮認為，我國動力電池電芯尺寸和容量組合超300種，生產成本高，資源重復投入，回收效率低于50%，建議統一方形尺寸、換電和熱管理接口等標準，建立負面清單淘汰低效規格，提升新能源汽車的競爭力。

二是，優化購置稅減免政策。希望明年開始征收的新能源汽車5%購置稅可以平穩過渡，從淡季開始實施，讓行業的產能、運力和成本可以更好的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