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剛剛，特斯拉2025年第四季度財報會上，CEO埃隆·馬斯克宣布，最后一批Model S與Model X車型，將在下一季度正式停產。

“多少有些傷感，但確實到了該結束的時候。”馬斯克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懷舊。這兩款曾定義特斯拉高端形象、開啟電動革命的功勛車型，最終讓位于公司眼中更宏大、更艱難的未來。他宣布，弗里蒙特工廠的S/X生產線將被改造為Optimus人形機器人工廠，長期目標是每年生產100萬臺機器人。

同時，馬斯克還表示，特斯拉的使命宣言已由此前的“加速世界向可持續能源的轉型”修改為“構建一個驚人富足的世界”。

然而，告別經典與擘畫未來的宏大敘事，無法掩蓋財報上冰冷的數字。2025年，特斯拉總營收948.27億美元，同比下滑3%，這是其近年來首次遭遇年度營收萎縮。

更觸目驚心的是，歸屬于普通股股東的凈利潤（GAAP）僅為37.94億美元，較2024年暴跌46%。一場由“未來夢想”與“當下現實”構成的激烈撕扯，正在這家全球最具話題性的公司內部上演。

核心失速：汽車業務營收大跌10%，轉型陣痛加劇

下滑的核心，直接來自于曾無比堅挺的汽車業務。2025年，特斯拉全球汽車業務營收695.26億美元，同比驟降10%。

背后的直接原因是交付量的滑坡。全年總交付量僅為163.6萬輛，同比下滑9%。其中，主力車型Model 3/Y交付158.5萬輛，下降7%。

而包括Model S、X及Cybertruck在內的“其他車型”交付5.09萬輛，大幅下降40%。曾經一經發布便引發市場轟動的Cybertruck，產能爬坡進度，遠未匹配其超200萬預訂量所承載的市場期待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市場此消彼長，特斯拉的競爭對手已快速逼近。2025年，比亞迪以超過226萬輛的銷量，從特斯拉手中奪走了全球純電動車銷冠的桂冠。在中國及歐洲等關鍵市場，特斯拉正面臨著本土品牌強勁的競爭壓力，市場份額受到侵蝕。

歐洲汽車制造商協會的數據顯示，2025年特斯拉在歐盟、英國及多個周邊市場的新車注冊量同比下降26.9%至238,656輛。

長久以來，特斯拉依托軟件生態、品牌溢價與規模化生產構筑的競爭壁壘，正面臨價格戰、產品生命周期更迭、行業激烈競爭的三重夾擊。

停產Model S/X，雖是特斯拉聚焦主力車型、優化資源的理性決策，卻也折射出其在高端純電市場，差異化競爭優勢正在不斷收窄的現實。

為此，馬斯克才不得不做出停產Model S/X的決定，將弗里蒙特工廠的S/X生產線將被改造為Optimus人形機器人工廠。

意外支柱與未來賭注：儲能穩盤，AI吸金

頗具戲劇性的是，當汽車業務在聚光燈下承壓時，馬斯克敘事中長期處于“配角”位置的能源業務，卻異軍突起，成為財報中最大的亮點。

2025年，特斯拉能源發電與儲能業務營收127.71億美元，同比暴漲27%。儲能部署量達到46.7GWh，同比增長49%。這塊業務成為了至關重要的穩定器和現金流來源。2025年，公司自由現金流62.20億美元，同比大增74%，其中儲能業務的強勁利潤功不可沒。

如果說儲能是“意外的現在”，那么人工智能、自動駕駛和機器人，則是馬斯克決意傾盡所有購買的“未來”。這份決心在財報和電話會中體現得淋漓盡致：

巨額投資：2026年資本支出預計將超過200億美元，用于新建至少6個工廠（包括Cybercab、Semi、Optimus等）和擴展AI計算基礎設施。公司同時宣布向馬斯克旗下的xAI投資約20億美元，以增強AI能力。

Robotaxi加速：馬斯克透露，目前在奧斯汀和灣區提供服務的Robotaxi車輛“已遠遠超過500輛”，并已在奧斯汀開始無安全員、無后車跟隨的付費載客測試。他預測，未來Cybercab（專用Robotaxi）的年產量將是特斯拉其他所有車型總和的數倍，因為90%的出行只有一兩人。

Optimus的野心：馬斯克稱將在幾個月后發布能力“令人難以置信”的Optimus Gen 3，并重申了年產百萬臺的目標。不過，他也承認當前Optimus尚未在工廠中實質性應用，仍處研發階段，但堅信其長期將“顯著推動美國GDP”。

偏執的遠見：垂直整合到芯片，一場生存豪賭

在電話會中，馬斯克展現了一種超越商業計算的“偏執狂”式遠見。他最大的擔憂，竟是三四年后可能到來的芯片（尤其是內存）供應瓶頸，以及潛在的地緣政治風險。

“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，”他引用了英特爾傳奇CEO安迪·格魯夫的名言。為此，他驚人地提出，特斯拉可能需要自建一座整合邏輯芯片、存儲芯片和封裝的超級晶圓廠。“如果我們不這樣做，我們將從根本上受到供應鏈的限制……坦率地說，不嘗試是瘋狂的。”

這種“偏執”貫穿于特斯拉的所有前沿布局：從美國獨一份的鋰精煉廠、陰極材料廠，到野心勃勃的太陽能電池計劃，再到可能自建的芯片廠。馬斯克解釋，這一切都源于“絕望”——因為別無他人來做這些困難但關鍵的事。他甚至將中國視為未來在AI和人形機器人領域“強得可怕”的終極競爭對手。

1月15日，特斯拉首席執行官埃隆·馬斯克在社交平臺宣布，特斯拉鋰精煉廠現已投入運營。

這揭示了特斯拉豪賭的本質：它不僅是在賭技術路線，更是在賭一個完整的、自主可控的未來供應鏈。每一分下滑的當下利潤，每一筆驚人的資本開支，都是在為這份“偏執的遠見”繳納昂貴的保險費。

編者按：特斯拉不再是以前那家車企

特斯拉這一年，過得那叫一個“冰火兩重天”。

一邊是“現在”的日子不太好過，看家的老本行——賣車，有點賣不動了，收入跌了，這是它頭一回出現全年收入下滑。老將Model S和X也停產了，屬于一個時代的結束。

另一邊是“未來”的錢燒得越來越猛，但馬斯克根本不管眼前困難，反而更瘋狂地往儲能、自動駕駛（Robotaxi）、人形機器人（Optimus）和AI芯片這些未來科技里砸錢，明年準備花的錢超過200億美元。

這也讓特斯拉陷入了雙線作戰的艱難局面：一邊要在全球汽車市場，與比亞迪、豐田等巨頭正面鏖戰；一邊還要攻克自動駕駛、人形機器人等全球范圍內都尚無成熟落地方案的前沿科技。